《炮灰今天又没牵线成功》
《炮灰今天又没牵线成功》全本免费阅读
信纸是上好的云纹笺,叠得整整齐齐,边缘起了毛,像是揣在怀里摩挲过许多回。
许愿抹了把脸,借着窗外的天光,一字一句往下读。
"阿苑亲启:
见字如面。你读到这信时,我大约已不在你身边了。有些话,当面说不出口,只好写下来。你只当我唠叨一回,看完便罢,莫要难过。
我第一次见你,是在五峰郡郡守府的正厅。
夫人引见,说我是你未来姐夫的弟弟,你便低眉行了一礼,道'见过李公子'。我回'三小姐客气,在下李修远'。
你抬眼看了我一瞬——那一眼里什么也没有,干干净净,像看一幅画,好看,却不与你相干。随即你又移开目光,规矩退到一旁去了。
我那时便想,这姑娘看人,怎么像是在看戏。
后来在郡守府的池塘边,我又见了你一回。
你穿着鹅黄的襦裙,低着头一蹦一跳地进了园子,一只手攥着腰间的挂坠前后甩着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。
我坐在池边看书,你撞见我,先是一愣,随即堆起笑来,一口一个李公子,心里头只怕巴不得我赶紧走。
我故意同你讲牵线丝。讲金蚕千年成蛹、千年成虫,讲仙人拿它的丝纺成线,千里姻缘一线牵。你听得很认真,末了却同我说,那东西你弄丢了。
阿苑,你总说那线丢了。其实没有。那夜在五峰山,是它头一回,把我牵到了你身边。
你说是令慈的遗物。我那时便想,令慈留给你的,原是这世上最好的一桩因缘。可惜这话,我当时没说。
那夜在五峰山,你一个小姑娘,明明怕得腿都在抖,偏要往妖窝里钻。我背你过河,你伏在我背上,身子绷得紧紧的,末了还要嘴硬。
我脱了外衫给你披上,你攥着衣襟,抬头看了我一眼——那一眼里,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后来牵线丝把我们拉到一处,我救下你,问你,关于今天晚上的事,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。你张了张嘴,到底什么都没说。可就是那一眼,我记到了如今。
再后来到了京城,我常想,你大约是这世上头一个,把命看得这样轻的人。
瞑蜮阵遇袭,你该退时不退,反身往回冲;丽娘害你,你明知那地方有诈,还是踏了进去。你不是蠢,你是仗着自己不在乎——横竖是假的,死了也不亏,对不对?
可我在乎。
我站在你身后,看着你一次次把自己往死路上送,心里想的是——这世上怎么有人,活得像随时准备退场。
阿苑,你不知道你有多能装。你总说自己是个炮灰,活一日算一日。
可你护着许婉的时候是真心的,待红蕊那样好、好得不像个主子的时候是真心的,画废了一张符还要跟它较劲半宿,也是真心的。
你分明已经活进来了,活得比谁都认真,只是你自己不肯认。
你同我说过,你想回家。我没答话。那时我便在想,你若真是异世的魂,我该怎么留你。
后来我读到《百妖谱》上的批注,知道你魂体不稳,来历成谜。我猜到了,却没点破。我怕点破了,你就真把自己当外人,缩回壳里,再也不出来。
许愿,我欠你一句认错。
在瞑蜮阵里,我拼着冲破封印救你,不为妖引之血,不为来日用你填阵。我只是想救你。
我这一辈子,从没为自己活过。前世背着一身冤屈,今生又背着一身旧伤,拿命去填坑填惯了,早不指望什么来日。可遇见你之后,我头一回想——若能好好活一辈子,该多好。
可惜,我的命,从来由不得我。
所以我把话写在这里,权当替自己,把后半辈子活给你看。
许愿,上苍既让你来了这里,尝过这里的糖醋鱼,吹过这里的风,被你姐姐那样护过,你就不该只把自己当个过客。
我这一生短暂,大多也只顾着降妖除魔,忘了替自己看这人间——那些风景,你替我看。去听听虫鸣鸟叫,去看看雪落空山,去于湖心赏一轮残月,去于雨中观一寺朦胧。
你当爱我,如我爱你——你当像我爱你那样,爱你自己。
你当念我,以予我希望——你偶尔想起我,我便还活在这世上。
吊坠我收在屋里,《百妖谱》和你的笔记都在里面,留给你。
案上那些符,分门别类,够你用一阵。你若懒得用,扔了也无妨——只一样,别把它当遗物供着,我还想它替我,挡一挡你。
阿苑,你若想哭,便痛痛快快哭一场。哭完了,替我去看看桃花。
我等着。
李修远绝笔"
信纸的末尾,墨迹洇开一小团,像是落笔时手抖了一下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许愿把信纸贴在胸口,蜷在门槛边,哭了很久很久。
从五峰郡到京城,从她穿来的那天到如今,她头一回觉得,这个"书里的世界"是真的——因为有人真的爱她,爱到替她去死,死前还在教她怎么好好活。
她哭到嗓子发哑,哭到窗外的日头从东移到西。
最后,她擦干眼泪,把信纸仔细叠好,贴着心口收进内袋里。
她站起身,往外走。
青禾端着粥守在院门口,见她出来,眼眶还是红的,小心翼翼喊了声:"小姐……"
"我没事。"许愿声音还有点哑,却抬手抹了把脸,看着西沉的太阳,慢慢道,"青禾,明儿陪我出趟门——我去城南的桃林认认路。他信里说,让我替他看看桃花。可这会儿都深秋了,花哪开得了?我先去看看那几棵树,等来年开春,桃花开了,我再去。"
止语斋的门虚掩着,像主人只是出去了一趟,随时会回来。
许愿在门口站了很久,才伸手推开。
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——比李修远在时还整齐。
书案上的卷宗被归类码好,笔墨洗净收进笔架,连窗台上那盆他养了好几年的兰花,叶片都擦得干干净净,像是有人特意打理过。
只有案头不一样。
案头摆着一摞黄符,码得整整齐齐,最上面压着那枚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吊坠——玄晶打磨的坠子,绳结是她亲手系过又解开的样式。她认得,这就是她故意留在妆匣底层、没有带走的那个。
原来他早就收回来了。
许愿走过去,指尖先落在吊坠上。玄晶凉凉的,隔着布料却像还带着他的体温。她把它握进掌心,握了很久,才拿起符箓一摞一摞地看。
攻击符、防御符、迷踪符、安神符、聚灵符、清心符……什么类型的都有。每一摞都系着红绳,绳上别着张小纸条,是李修远的字,短得像他说话——
"攻击符,贴腕上,遇事先拍。"
"安神符,睡前贴枕下,省得又做噩梦。"
"迷踪符,走丢了自己会回来,别怕。"
"清心符,烦了贴一张。"
最后一张纸条压在吊坠下面,只写了两行字:"符不经用,画符的法子我教过你,忘了就去百妖谱里翻。你画歪了我也认。"
许愿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一下,眼泪却跟着掉下来。
"谁要你认。"她小声嘀咕,"我画的可好了。"
她在他的椅子上坐下来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天黑了,青禾在院门口探头,见她一动不动,也不敢喊,悄悄放了盏灯在门边。
许愿就着灯,把他的符一摞一摞收进怀里,又把吊坠重新系好,戴在脖子上。红绳贴着皮肤,玄晶的凉意慢慢被体温焐热,像有什么人隔着布料,轻轻按着她的心口。
她在他屋里住了下来。
白天,她把那些符一张张贴满窗棂,说是替他守院子;夜里,她枕着他的枕头,闻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皂角香,竟睡得比从前任何一晚都沉。
第三天,魏瑾汐和林子方一起来了。
魏瑾汐瘦了一圈,眼底带着青黑,却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,进门先上下打量她一圈,见她没瘦脱形,才松了口气:"还好,还知道吃饭。"
许愿笑了笑:"魏姐姐来得巧,小厨房刚蒸了枣泥糕。"
魏瑾汐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